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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8/2/28

那一年【14】——下乡


  (写于1999年6月11日)

  我们到了五台字村,开始了“下乡”的冬令营。
  这是学校组织的,为了忆苦思甜?!

  一到了那里,我就喜欢上了。
  好客的人们,朴素的村舍,热闹的集市,新鲜的空气,都感染着我。

  我被分到一个小男孩的家里。
  张岩跟我住在一起。
  小男孩叫王宇,不怎么爱说话,他的妈妈非常热情。

  一进院门就有一条大黄狗冲我们叫着。
  这条狗,叫“毛毛”。
  呵呵,跟我的名重了。

  除了例行的跟学校一起的活动外,大部分时间我都呆在院子里。
  我喜欢这里的一切。

  “阿姨,您不用每顿都弄这么好的饭菜,您平时吃什么,我们就吃什么!”
  可王宇的妈妈就是个热心肠的人。

  王占平、阎义去的那家也有个男孩,叫王立国。
  一看就是很老实的孩子,而且还很逗!
  我们叫他“小国”。

  那天学校的文艺团体在礼堂有一场演出。
  大家津津有味地欣赏着。
  而我的目光则落在了一个手拿铅笔头画画的小男孩身上。
  原来他在给跳舞的人画速写呢。
  逼真极了!
  我问他请过老师吗?
  他说没有。
  我接过那个画本,纸的反面、正面都挤满了画,而且铅笔头就剩一点了!
  “为什么不换支新笔?换个新本呢?”
  “家里没那么多钱!舍不得买。”
  “这回,我们学校不是资助你们学校了吗?”
  “被资助的都是家里有钱的。”

  哦,原来如此啊。

  听说要放风筝,我们这几家就联合着,一起去大地里放风筝。
  风筝是事先找人用竹子和纸糊的。
  到了大地,好多人聚集在那里。
  一个接一个,各种式样的风筝起飞了。
  小国拿着风筝一直往前冲,打算把风筝兜起来,结果,一不小心摔倒了,他站起来,拍了拍土,冲我们直抿嘴乐。
  我们被他逗得直不起腰来。
  他还接着往前冲。
  那天的风筝没放高,但是心情非常好。

  王宇家的狗跟我很好,也难怪,重名嘛。
  毛毛一看见那个被称为粑粑的张岩,就大声吼叫。
  可对我,它就不那样了。
  没事时,我就坐在台阶上。
  它就跑过来,凑到我跟前,身子紧贴着我。
  一个劲地舔我。
  我也抚摸着它,不管它能不能听懂,我还是给它讲我的心情和故事。
  有时它好像能听懂似的哼哼着。
  有时就听困了,睡着了。

  早上去赶集。
  集里面很热闹。
  为了最后一个晚上熬通宵,我们决定去采购一番,一是晚上享用,二是送给我们的主人。
  花生、瓜子、葡萄干、苹果、橘子,还有鞭炮,比如魔术弹、二踢脚。
  买了好多好多。

  下午去了各家大地,大地上架起的是蔬菜大棚。
  每天都得把大棚上的草垫子卷起来、再放下去。
  白天卷起来,是为了接收阳光;
  晚上放下去是为了保温。
  大棚在白天是真够热的,别看外面零下10几度,里面却是零上20度。

  小国拿了好多玉米,崩了一麻袋爆米花。
  爆米花用麻袋装,可真够壮观的。
  晚上,4个男生,3个女生一起去了小国家。
  几个人打麻将,又过了一会儿玩扑克、下象棋。
  后来大家就聊起天来,聊农村和农村的生活。
  有说有笑,边玩边闹。
  天黑了,我们拿着鞭出去放。
  一阵“叮咣嗵嘡”,却不小心把秸秆堆点着了。
  赶紧接了一盘盆水,差点酿成大错,好险啊!

  走的那天早上,村头挤满了人。
  我们很舍不得离开。
  那种感觉就和我们军训结束后的感觉一样一样!
  车启动了,我们转回头去,突然发现小国跑出来,追赶着我们。
  但他与我们越来越远,只见得他一边跑一边冲我们挥手,最后停住了。
  一下子跪在地上,手不停地抹着眼泪。
  我们班的人全都哭了,哭了一路,谁也没有说话……(待续)

那一年【13】——离开


  (写于1999年6月25日)

  刚上高中不久,奶奶就住院了。
  
  刚保送到重点高中时,她很欣喜。
  在所有家庭成员中,她最喜欢的是我,最爱的,也是我。

  那次住院,离学校很近。
  我常去看她。
  她一度康复,出了院。

  正在我为期末考试奋斗的时候,奶奶病情加重,再次住院。
  后来回到家里养病。

  那段时间,我为奶奶的健康极为担忧。
  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病的折磨。
  何况她身体一直都不好。
  在家养病的时候,她总是迷糊着,每天没有清醒的时候。
  除了吃药有规律外,其它什么都没规律。

  全家人为她忙碌着。
  而我为了那个要赢的期末考试,拼命奋斗着。
  白天没地方看书就躲在炕一角或干脆把凳子搬到厨房看。
  晚上睡觉时奶奶的咳嗽和呻吟让我担心。
  第二天,还要强打精神听课。

  奶奶和大家都告诉我要好好学习,把试要考好。
  我想,我能做到。
  可是,考试第一天回到家,见奶奶的眼神、表情就不对了。
  我知道她病情严重了。
  老姑一边抱着奶奶一边哭,爸爸则去叫120了。
  看着奶奶此刻的情景,就觉得心里很疼。
  我去拉她、叫她,但她已经神志不清了。

  救护车很快到了,我和爸爸抬着奶奶上车。
  她嘴里稀里糊涂地说,“我要死了,是不是到火葬场了?”
  这样的话,让我伤心极了。

  救护车拉着笛声飞走了。
  我没去,一个人在家里坐了很久,又想起奶奶的话和她的希望,我拿起了书本。

  家里人都担心我这件事会影响我的考试。
  我时时刻刻挂念着奶奶,担忧着。
  认真地考试,终于考完了。

  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奶奶。
  到了医院,看见她躺在病床上,已经昏迷了2天了。
  我拿了凳子,坐在床边,拉着她的手,看着她。
  奶奶的头发已经花白,双眼紧闭着,时常舒展的眉头微微皱着。
  
  昏迷使她无法正常进食,只靠各种输液维持。
  奶奶苍老的手背上,到处是扎点滴的针眼。

  我一直在那坐着,看着。
  一天晚上,我回家了,爸爸和姑姑们也回来了。
  爸爸突然郑重地对我们说:
  “照目前的情况看,我们得有准备。”
  一听这话,姑姑们哭了。
  不过的确是这样,我们得有准备。
  我死活是不肯相信奶奶会和死亡沾边。

  全家人各自忙开了,我去给奶奶做遗像。
  姑姑们在收拾奶奶的东西时,总是哭泣着,竟然发现奶奶做了一件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:
  她把自己的灵衣做好了。
  难道她对自己的离开早有预感?

  遗像是用一张照片剪裁后翻拍的。
  照片是在我小时候,奶奶抱着我的时候照的。
  奶奶抱着自己心爱的大孙子,脸上是幸福的笑容。
  那笑容是那么无法忘怀。
  那笑容是因为我而笑,而她现在却将离开,心痛,很痛。
  捧着遗像,用手抚摸了一下,抚摸凝固在奶奶的笑容上。
  再看见这个黑框,我的心好沉。

  那天,我又去了医院,护理奶奶。
  她仍昏迷,不进食。
  我还是坐在那,拉着她的手,看着她。
  不时地给她掖掖被角,用毛巾擦擦她的脸,用木梳梳梳她的头。
  
  突然,奶奶的眼睛睁开了。
  若是以前,我肯定会兴奋的不得了,可是这次却不会了。
  我冲向外面,叫来大家。
  他们呼啦一下冲进病房,姑姑一下子扑在床边。

  奶奶的眼睛全睁开了,有几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。
  嘴巴微微地一张一合。
  我们又伤心又着急,想听她在说什么,可始终未听清。
  在姑姑们痛不欲生的哭声中,奶奶的双眼慢慢合拢。
  永远离开了我们。

  我呆呆地立在床前。
  泪水阻在我的眼前。
  看见姑姑们给奶奶穿灵衣,爸爸和叔叔、姑父们把奶奶抬进太平间。
  我不信,不信她从此离开了我。
  她手掌的温度好像还在我的手中存在着,我似乎能感觉到。

  家里人买了孝带,还有孝挽。
  在房山头搭了个灵棚。
  奶奶的遗像被摆在中央。
  香、供品、哀乐……
  烧纸的火盆,跪拜的铺垫……
  守三天灵是种习俗,灵棚里总要时刻有人。
  我是在那里最多的。

  那是严冬,奶奶去世的那天晚上,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  寒风夹带着雪花和沙粒呼呼响。
  而我,早已忘记寒冷、忘记黑暗、忘记饥饿、忘记了所有……
  一直那么哭着,想起从前的事情,与奶奶一起走过的日子。

  想起她早上拉我去公园散步、挖野菜;
  想起我和奶奶一起浇花;
  想起奶奶每次吃饭时把瘦肉挑给我吃;
  想起她为我洗袜子;
  想起她早上叫我起床时挠我脚心;
  想起她给我讲从前的故事……
  想起这些,再看见奶奶遗像上的笑容,发现她就此走远,永远离开我。
  我的心,唉……
  拿起笔,在烧纸上给奶奶写信,写了一封又一封,然后再烧掉。
  也许奶奶在极乐世界里能收到我写给她的话,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。

  我的饭几乎不吃了。
  不晓得三天是如何过去的。
  三天后,奶奶该出殡了。
  我捧着奶奶的遗像,坐上汽车向医院驶去。
  奶奶的遗体被抬上灵车,我坐在奶奶的旁边,这是我陪着她的最后时刻了。
  
  在殡仪馆,我为奶奶选了一个漂亮的骨灰盒。
  遗体告别后,我想我再也不会触摸到她时,看到奶奶嘴角边仿佛还留有微笑时,我感到撕心裂肺。
  我抱紧奶奶的遗像,就像我在紧紧地拥抱她。
 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,我放声大哭。

  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独自回到冷清的家中。
  在那个时候,我失去了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。

  从那时以后,我会时常梦到奶奶。
  每次都感觉她真实地回到我身边一样。(待续)

2008/2/27

那一年【12】——大陈


  (写于1999年6月10日)

  代数课开始了。
  这个年龄在60左右,高高的、头发少少的老头有点吓人。
  他提出了一个问题,看看谁能回答:
  叫起来一位,“老是,我不会!”
  “坐下去,下一个!”
  下一个乖乖地站起来,一句话也不说。
  “也不会,坐下吧,下一个!”
  下面那个咔地站起来,大声答道:“不会!”
  “痛快,挺有脾气的,坐下吧!”
  下一个该轮到我了,我刚想站起来,谁知道他不叫了。
  回身走到讲台:
  “其实啊,这个问题很简单……”耐心地讲了。

  他就是陈纯铮,我们的代数老师。
  老爷子为了学校奋斗一辈子,我们很喜欢他。
  都叫他“大陈”。
  由于他头发少,阳光一照,脑袋贼亮,所以又叫他“金头老大”。
  这些都是昵称,没有任何不尊重。

  大陈讲课很细。
  只是“点将”这招确实让人害怕。
  在他课上,根本不敢溜号,只能聚精会神。
  也有时回答不出问题,然后他还说:
  “不行了吧?”“没看书!”“看你还牛不?”
  弄得我们下不了台,呵呵,不过“老大”说的却是事实。

  平时在走廊或校园,你若是跟他打招呼,他准会微笑地点头。
  那个模样,完全不是上课时的威风。
  却带有祖父般的慈祥。
  
  大陈是个大烟鬼。
  办公室全是他散发出来的烟味。
  有时候,他一走进教室,身上还有浓重的烟味。
  甚至,在晚自习,他也掏出一根烟,拿出打火机,“啪”地一声点着了。
  大家去看他,他就跟没事似的。
  够气人的。

  别看大陈年龄高,却像个运动员一样。
  走起路来全是箭步,每天更是精神矍铄。
  显得没有烦恼和忧愁。
  但大陈的父母还在呢。
  一个当爷爷的人,还得去照顾父母,怎么会不累呢?

  毕业后,我有一次远远地看见了他。
  没有变化,饱满而又健阔……(待续)

那一年【11】——奋斗


  (写于1999年6月10日)

  我当然不甘心落后了。

  于是,我开始了奋斗。
  一切,从零开始。
  我给自己期末复习定下了庞大又严谨的计划。
  就开始严格执行了。

  那段时间,总把周日作为一个星期的开始,周六作为休息。
  因为周六上午还要补课。
  等大家走后,我一边吃着午饭,一边总结过去的一周复习情况。
  看看进度如何,再计划下一个星期。
  每天以最大限度地提前完成。
  一直这么走过来,每天就感觉很充实。

  其实就是去适应。
  不是简单地随它去。
  而是尽全力、积极地去适应。

  这里有一点欢喜,我发现自己在前进。
  哪怕是很小的步数,但总比在原地徘徊不前强吧?!
  
  在这个过程中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。
  没有比较。
  我在前进,也许别人前进的更多。
  
  我能做到的就是从不厌倦学习。
  更何况是在奋斗着。
  即使最终的成绩不能给我满足,但我仍会一如既往。
  不会失掉信心,也不会惧怕困难。

  看来真的没白努力。
 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,我从班里倒第二变为15,年级从396前进到161。
  更让我高兴的是,我的政治在全年级是第一。

  这一切,证明了很多。
  也是对奶奶的一个安慰。(待续)

那一年【10】——小梁


  (写于1999年6月7日)

  教生物的新来一个女老师,刚刚毕业。
  据说很漂亮,谁曾想到教我们班啊!

  第一次来上课,我们男生都被震呆了。
  标准的淑女!
  讲话时慢条斯理的,脸总是通红的。
  大家一笑,她就红。
  眼神总不落在某个固定的地方,总躲避每一束投向她的眼光。

  她上课叫同学发言,几乎不叫女生。
  全是叫男生。
  我也成了老是被叫回答问题的人。
  
  很愿意听她讲课,虽然讲的不怎么好。
  板书的字也不好看。
  不明白,美女都写这样的字?!
  但是我上课还是非常认真的。
  经过这样,我的生物成绩却好了起来,非常的好。

  到了高二,我值周,很想再听她的课。
  “梁老师,我能不能听您一节课?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嘿嘿,没听够呗!”
  “你们呀,当初给你们讲不听,现在主动要求听。好吧,答应你了!”(待续)

那一年【9】——后悔


  (写于1999年6月7日)

  开学不久,听说沈师的学生要来我们学校实习。
  应该就是听听课,辅导同学学习吧。

  班上来了3个小老师,清一色的帅哥。
  人都很酷。
  一个教政治,两个教物理。
  早上起来,同学还没来,他们就来了。
  还和大家一起扫除。
  中午也是吃过饭早早来到教室,跟大家聊天、讲题。
  他们表现很出色,大家都很认可他们。
  挺热乎的。

  转眼,实习期到了,他们要走了。
  大家给他们开了联欢会。
  纷纷要了他们的电话、地址,以便联系。
  
  又过了一段时间。
  班里又来了一个实习的女“老师”。
  和之前的三个人一样,还没有毕业。
  是教语文的。
  女孩个子很高,不算漂亮,鼻子上架着厚厚的眼镜。

  她来的时候,总是胆胆怯怯,不敢大声说话。
  这样,好多调皮的人就放肆了。
  也不把她当回事,总是在她上课的时候说话、睡觉。

  她知道我喜欢作文,便用心帮我辅导。
  我也总拿自己写的让她给挑毛病。
  很照顾我。

  一次,她对我说:“我很想跟大家沟通,能不能开个联欢会或者班会呢?”
  “哦,可以的,只是怕没有适当的时间。”
  
  唉,其实,怎么没有啊,只是怕同学们不愿意开。
  那个时候,大家开班会的时间一般都安排了体育活动,谁也不想闷在屋里。
  她跟我说了好几次,我总是以委婉的借口推开了。

  又是一周了,她没来。
  第二周,她又没来。
  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,她的实习期结束了。
  我忽然明白她总是让我们和她开联欢会究竟为了什么了。
  终于明白了。

  后悔……(待续)

2008/2/26

那一年【8】——失败


  (写于1999年6月10日)

  到了高中,初中时在学习上的弱点一下子暴露出来。
  一时间找不到北,对自己有点放任了。
  这是我一贯的毛病。
  喜欢放羊。

  学习这东西不是靠谦让的,努力和扎实比啥都重要。
  成绩好的,是走在老师前面的;
  成绩中等的,是和老师同步的;
  成绩差的,是跟不上老师的。

  眼看期中考试了,我焦头烂额。
  考完了,果然不出自己的预料,班级倒第二。

  这一次,我很坦然,是意料之中的失败。
  心中还是有说不出的滋味。
  甚至叹望于未来了。

  记得小时候学骑单车的时候,不知道何种原因使我拼命地想学好它。
  不仅仅是不服输。
  那时很专一,真正的专一。
  不想做别的,只想骑车。
  看到大一些的孩子熟练的车技、飞快的速度,我显得更笨拙了。
  
  我险些丢掉信念。
  是我家的煤堆拯救了我。
  我摔在上面无数次。
  可是坚持和不屈服还是让我挺了过来。

  现在不也会骑了吗?!一辈子也不会忘的,不是吗?
  
  考试的失败,和骑车看起来是很像的。
  我的奋斗,是一生的奋斗。
  也许有时会厌恶一心为得到什么的功利心理。
  但人、人生,必须得留下什么。
  《老子》不是这样教导人的,我理解错了。
  我想清晰些、明亮些。
  纵然丢掉所有的,从零开始,也没什么。
  的确没什么。(待续)

那一年【7】——时洪


  (写于1999年6月10日)

  很喜欢地理,又很想成为一名地理老师。

  高一的地理课,是一个女老师,不怎么漂亮,却很美丽。
  她叫时洪。

  她上课的一举一动很有分寸,说话的声音温和又动听。
  而且声音非常标准。
  感觉就像中央电视台天气预报员的声音一样。
  让人听着觉得心里舒服。

  她没发过脾气,总是那么平静。
  嘴角总是挂着微笑。
  眼睛,善良而有神。
  在她身上,有一种很典雅的东方女性的美。

  本来有些枯燥的地理课,她却可以讲得十分生动。
  不爱听课的人也会被她吸引住的。
  节奏缓急恰到好处。
  
  我喜欢听她的课。
  地理因此也就成绩很好。

  一次,她要有一节表演课,想在我们班试讲。
  我拿着表,计算着她每一个结构的时间。
  唉,真的太神了,每段内容的时间把握太精确了。

  直到这一天,我还发现了她的一个巨大优点:
  语言干净利索,不带任何啰嗦。
  没有口头禅,简单明快。
  有轻有重。

  高一毕业后,见到她的机会少了。
  每次见到,她总会点点头,嘴上还是那种暖人的微笑。

  高二值周,我有空,想去听她的课,便这么要求了。
  她欣然同意。

  她还是那样,一点也没有变,沉稳而又理性。
  声音甜甜的,轻轻的。(待续)

那一年【6】——大王


  (写于1999年6月8日)

  从报到的第一天开始,就认识了我们的班主任。
  他叫王新,后来大家熟了,都叫他“大王”。
  
  个子很高,长得魁梧。
  衣服总是特别立整。
  尤其那副从未摘过的变色水晶镜,显得他很神秘。

  大王很在意我的学习,知道我的学习不怎么好,便总是时不时地唠叨两句:
  “得往上整啊!要是成绩不好,别人也不服啊!”
  他说话一向实实在在,用不着修饰。
  我们都熟悉他这么讲话,讲课时也总是那么几句大实话来回说:
  “这有道理啊!”
  “这显然错了!”
  “这太正确了!”
  听了这些话,就让人觉得原来很难的问题其实也很简单。
  所以,在他的物理课上,大家自然地思考,不担心、不厌倦、不惧怕。

  在大王的支持下,班委重新选举,我还是高票数当选。
  不在乎别人怎么说,大王告诉我相信自己是最重要,他也会有他的判断标准。
  我很感激他这一点。

  大王很关心自己的同学,只是他的确不适合当班主任。
  班里的男、女同学都不怕他,拿他是哥们儿。
  这样就镇不住了。

  高二分科了,他去教高一。
  很舍不得他,给他打了电话。

  高二毕业,原来的班一起去和大王出去玩。
  大家都很高兴。
  他就拿我们当他的弟弟妹妹,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们。
  他,让人觉得很踏实。(待续)

那一年【5】——军训


  (写于1999年6月3日)
  
  早就听说120有军训了,可以不上课,到军营训练1周。
  这是件很期待的事情,我盼着。

  出发那天,我把军服整齐地穿上,打好背包。
  学校已经挤满了人。
  
  教官也整齐地站好队,分配到了各班。
  从此,我们就认识了排长和连长。
  我们是一连二排。
  出发了。

  军营并不远。
  一个小时左右,就到了。
  车队浩长。
  
  团部的大楼在院的中央,周围干净整洁。
  我们分配了营房,军训开始了。

  第一项内容就是拿放小板凳。
  小事,很难。
  需要磨练。

  早晨出操很热闹。
  集合铃一拉,有的穿上衣服往外冲,有的刚从床上蹦起来,有的还在厕所里。
  到楼下一瞧,连长、排长们又气又笑。
  睡眼朦胧、头发乱糟糟、张着大嘴打呵欠、衣服扣系错了、领带忘系了、帽子戴歪了……

  白天训练很累。
  站军姿、起步、正步、这些队列训练比较枯燥,但很有必要。
  太阳放着耀眼的光,把我们的衣服都打透了,汗水湿了一背。
  
  我最喜欢帮厨。
  很简单,洗菜、择菜、切菜。
  大家在一起比切黄瓜片,看谁快。
  呵呵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
  吃饭的时候,我们不能说话,虽然管够,但是有时间限制。
  起初,女生装秀,一个个细嚼慢咽,吃得少。
  过了一两天便觉得累得不行了,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。

  晚上训练是要喂蚊子的。
  回到营队,身上的包站着排!倒是很整齐。
  我的脖子被蚊子轰炸得粗了一大圈。

  排长有个孩子,3岁,小名叫盼盼。
  我很喜欢这个小家伙。
  她也喜欢我。
  休息的时候,就往我这跑,让我给她讲故事,让我陪她玩。
  我背着她满院子跑,她被我逗得嘎嘎地笑。
  盼盼心地善良、从不骂人,很有礼貌。
  至今我还有一张跟她一起合影的照片呢。

  一周的时间很快,转眼要离开了。
  离开的头一个晚上,我们开了联欢会,并举行“盛大”的晚宴。
  打破常例,这次吃饭可以随便说话,还可以喝酒!
  连长、排长挨桌敬酒,大家说错了,该我们去敬的。
  大家一边喝酒,一边聊天,聊这几天的喜乐。
  有些人醉了,我却在为明天的离开,而伤感着。

  那天恰是中秋节。
  晚餐后的联欢会上,我们分享了月饼,一起唱了起来。
  联欢会后是舞会。
  闪烁的灯光,大家,翩翩起舞。
  而我,回到营房,看着盼盼睡去。
  想着,感触,留恋……

  我不想成为过客。
  我投入在每一段时间里。
  无论是军营,还是其他地方。

  走的时候,哭得一塌糊涂……(待续)

2008/2/21

那一年【4】——开学


  (写于1999年4月13日)

  这是个特别的日子,分班了。

  我在高一·2班。
  班主任是个叫王新的挺健壮的男老师。

  一切都是新鲜的。
  老师、同学、课本,都是新的。
  
  成为了班长,便不再闲着了。
  早晨来得早早,帮助值日生扫除。
  中午总要打瓶开水,再拎桶凉水。
  凉水是为了洗手。
  我开始喜欢这个集体了。

  开学后的第一个晚自习就下起了大雨。
  雨非常大,校园里发了河,最深的地方将近1米。
  教室里也渗进了许多水,大家自觉地拿起工具开始扫水。
  这种场面让我心生暖意。

  第一次班会,我说了一些话:
  一个集体,要么是一团糯米,牢牢地粘在一起;
  要么是一把沙子,松手就被风吹得支离破碎。
  希望大家为这个集体,一起使劲。

  时间久了,发现班里卧虎藏龙。
  
  虽然我知道只能跟他们在一起相处一年。
  但这一年,我们都会有美好的回忆的。
  同学们会创造自己的奇迹。
  而我,就为大家多做些事情吧。(待续)

2008/2/20

那一年【3】——值周


  (写于1999年4月13日)

  工作展开了,由于到了一个新环境,大家都很积极、投入。
  我也一样。

  在这些人中,潜藏着一种爆发的趋势。
  每个人心中似乎拥有着一个伟大的理想。
  我能强烈地感觉到。

  我给自己的目标就是:哪有需要,就去哪里。哪里有困难,我就去。
  这些要感恩于老马太太。
  她是我初一的班主任,是我最伟大的班主任。
  她让我明白了一个人的责任感是一种爱心,把爱来作为责任,绝不是淡化情感变得冷酷教条。

  期间,我认识了许多同学。
  张振海、杨伦、洪威、李楠、邵静、何家明等。
 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平凡的素质和能力。

  曾经一起打扫卫生,很苦很累吗?
  不是的。
  而是有趣,仿佛这种协作的场面久违不见。
  而今又来。
  哪怕是一身尘土,哪怕是一身疲惫,但告诉自己的是:
  投入,就很有意义!

  洗窗帘。
  好几十个,太多了。
  自觉地分工,男生打水、换水、倒水、拧干、挂起。
  女生则用特有的细腻来仔细搓洗。
  水花、肥皂泡、笑声……

  我可没少挨骂,这几个老师,都很有脾气。
  每天叫嚷着,让人不得安宁。
  但也只能平静地接受着。

  偷闲时间,来到我们的大本营——阅览室。
  翻翻杂志,看看报纸。
  不时地有高三毕业生来此复习,看着他们为了大学而不知疲倦复习,仿佛看到几年以后的我。
  
  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。
  心中满是充实与快乐。
  我的适应与忍耐,收获与希望,是装满了的。
  很难忘。(待续)

2008/2/19

那一年【2】——接触


  (写于1999年4月4日)

  1995年6月15日,还没有中考。
  但我已经拿着录取通知书来到120中学报到了。
  
  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久仰的学校,这里,庄重、神秘。
  我的内心有一种鼓舞。

  校门不大,周围是红红的砖墙。
  顺着墙便能看见两层的自行车库。
  门口摆放着一坛坛簇拥的月季,颜色很多。
  我很熟悉这种花,家里的后院满是奶奶种的月季。

  使我注意到的是大门口那几个穿着军装却学生模样的人。
  他们是“学生”?却为何这般穿着?
  像哨兵。

  在他们的指点下,我得知报到的地点。

  进入校门,心一下被环境吸引了。
  毕竟这是梦寐以求的地方。

  在楼内,听到了读书声。
  启引我热爱学习的因素中,就包括这读书声。
  它使我想到,我还是一个学生。
  不管游戏于书本内外,还是钻心苦苦K书,都不要紧,只要把声音读出。

  来到阅览室,看到和我一起来报到的同学。
  大家都一本正经地坐着,似乎等待着一种考试。
  我因此掠过一丝紧张。

  签了名字,找了座位坐下。
  发现这些人中有两张我认识的面孔:孙岩、王凌莉。

  孙岩家也在车辆厂的住宅区,离我家很近。
  我们同一小学,打小就认识。
  对他了解不多,由于自己不是自来熟,所以看见认识的人,心里感觉踏实了一些。

  正想着,一个姓鲁的人讲话了。
  接着是一个姓闻的女老师。
  这两个人在德育处是“大拿”,后来上学的时候打交道更是领教了。

  他们的话早已忘记。
  其实根本就没听,脑子里在盘算着今后的打算。

  他们说到最后:
  “保送生要值周,现在我给你们编号吧,分配任务。”
  说着,拿起名册,一个一个象数鸡蛋似的编起号来。
  “得选一个值周长。”姓鲁的目光环视一圈,突然在我的身上停下来,“就你了!”

  “我?!!!”(待续)

2008/2/18

那一年【1】——起因


  妹妹看了【曾经的你】觉得有些陌生。
  她希望有她熟悉的东西可以看到。

  从她前往那个半球的地方,已经好几年了。
  却一直消息皆无。
  终于得到了她的消息,这是很庆贺的。

  妹妹的生日快到了。
  以往上学的时候,大家总会凑到一起陪她过生日。
  我也会选一些简单的生日礼物。
  而现在,只能通过网络的方式,我能给她什么礼物呢。

  她知道我写了高中三年的回忆录。
  希望我把它贴出来。
  我说,好的,就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吧。

  她的生日快到了,我也打算开始了。
  这次,就起名为【那一年】吧。
  应该会写到【49】。

  9年前,恰好是在妹妹过生日的那天,我开始写起了高中。
  那时的记忆也许比较清晰。
  好多事情,现在读起来,却已经忘记了。
  有的文字,看起来自己很笑话,显得很幼稚甚至有些共产主义。
  有的文字,看起来自己很佩服,现在都想不出来那样的话。

  那一年,其实也就是那三年。
  三年,无论怎样的味道、怎样的颜色,留下了什么、抛弃了什么,都在里面。
  得失与得失的心境都在里面。
  有感动也有憎恨。
  那时的我和现在一样,很真实。

  我没有参加中考,幸运的我,被保送了。
  这是应该珍惜的。
  那一年,保送开始了考试。
  而且程序和中考差不多,只不过选择的学校和参加的人要少很多。

  那一年,我孤注一掷。
  当时填报的志愿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  如今看,最不后悔的就是这个决定。
  当时在想:
  宁愿伤痕累累爬到终点,也不愿舒舒服服坐在起跑线上。

  这是那时的勇气,需要现在的我好好学习。

  经过保送的过程,我发现在我人生第16个年头里,我成熟了许多。
  学会执着地追求自己的目标,绝不改变;
  学会成功要靠努力和奋斗,机会的出现是基于实力;
  从容地面对成与败,做一个不轻易服输的人;
  学会真心理解自己的人生,人生是属于个人的,每个人都该去了解它、理解它。

  在成功的那一夜,我睡得安稳。
  憧憬着未来的三年。(待续)

2008/2/7

除夕夜过后想起一个故事


  一位非常有钱的父亲带着全家来到乡下。
  他很想让小儿子看看穷人过得多么可怜,于是,就特意选了一个最穷的家庭,在那儿住了一天一夜。
  回城后,父亲问儿子:“这次旅行感觉怎么样?”
  儿子说,“非常好!”
  父亲又问,“那你现在该知道穷人的生活是什么样了吧?”
  “是的。”

  “哦,说说看,你都看见什么了?”
  儿子回答:“我们家只有一条狗,而他们家却有四条;
  我们家花园中央只有一个游泳池,而他们家却有一条没有尽头的小溪;
  我们家花园里有许多照明的路灯,而他们家却拥有满天的繁星;
  我们家的院子虽然很大,而他们家的院子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。”

  儿子说完后,父亲很高兴。
  最后,儿子又补充说道:
  “谢谢您,爸爸,您让我明白了我们是多么地贫穷。”